建奴骑兵还是凶悍的。
可惜,他们遇到的对手,拥有着大批超越时代的先进的武器。
当他们策马冲杀,越过炮火,披荆斩棘,好不容易冲上横坡,迎接他们的仍旧不是公平的白刃战。
一排排的汉军早就阵列整齐,以盾牌作掩,用火枪和强弩,对着他们的面门一阵射击。
砰砰声,咻咻声,不绝于耳。
与此同时,则是数之不清的部族勇士们,一个接一个的倒下。
眼见局势不妙,聪明的首领已然不顾约定,悄然命令部族勇士后撤,让其他部族的人垫背。
于是乎,越是英雄的勇士死的越快,越是贪生怕死的,反而最先撤出了战阵,摸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,抚慰自己那不安的心灵。
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不到,建奴便全线溃败、撤离。
然而即便是这样,贾琏仍旧没有让麾下冲出阵地追击敌人,他甚至令许多预备队原地不准动,给敌人一种自己也是拼尽全力才抵挡住的错觉。
“大将军,敌人溃败了,为什么不追击?”
苏克光等将领连袂而来,似乎对贾琏的命令有所不解。
要知道在塔木寨,苏克部溃败之时,贾琏都准麾下将士追击,扩大战果。
今日胜的更加轻松,为何却不让追呢?
贾琏道:“建奴不可小视。
据辽东传来的消息分析,建奴原本的主力骑兵便不低于两万。
虽然连番折损在我等手中,但是建奴主力数目仍旧不可小觑。
况且此番我等将建奴老巢搅的天翻地覆,斩首上万,建奴必定恨我等入骨。
如此一来,只怕短时间内建奴还可聚集更多的人马来报复。
因此我军虽胜,但不可轻易出击,以防为敌方援军所趁,折损有生力量。”
众将闻言,心中不由微微一凛,方才大胜的喜悦都降下一些。
若是贾琏说的是真的,建奴真的倾尽兵马来攻。
数万骑兵铺展开来是何等声势,连他们这些为将之人,都有些难以想象。
然而贾琏说的真的就是真的吗?
建奴人数本来就少,心还不齐。
就像方才,建奴的兵力明显比塔木寨时苏克部的兵力多很多,但是一轮进攻下来,对己方造成的威胁,却远远不如塔木寨。
究其原因也很好理解。
塔木寨之时的建奴上下一心,势要将他们消灭,因此个个悍不畏死的冲锋。
然而这里聚集的建奴,来源各异,所属不一,因此从上到下,一个个各怀鬼胎,导致才冲锋一波,见势不妙便立马溃败。
可以说,若整个建奴所有部落都这般,哪怕拥有骑兵数万,也根本不足为惧。
他眼下手中兵力虽然不多,加上冯紫英和蒋济能够带回来的人马,或许才七八千,但是别忘了,他还有另外一路大军。
贾瑜手中还有八千精锐,且携带了他们此番出征绝大部分的炮火。
更别说整个辽东还有大几万的兵力。
所以,他从来没有想过凭借现在手中的这点兵力,就完全将建奴主力消灭。
他要做的是一颗插入敌军心脏的尖锐的钉子,让敌军上下不能兼顾。
其实从建奴全体从辽东撤兵回来追剿他,他的战略就已经成功大半了。
剩下的,不过是尽量给建奴造成更多的麻烦。
此时若是出兵追击溃败的建奴骑兵,或许真的可以扩大一些战果,但是势必暴露更多的实力,让接下来赶到的建奴兵马有更多的忌惮。
更别说,大举出击,确实有可能撞上建奴大股援兵。
若是手中这支兵马打残了,自然就达不成预定的战略效果。
所以,不忙着扩大战果,先示敌以弱,温水煮青蛙,方为上策。
只要将建奴的兵心、战心彻底搞乱,让他们内部分崩离析,到时候配合辽东和贾瑜手中的兵马,何愁建奴不灭?
于是命道:“都下去清点战果和战损,并准备好迎接敌人下一次进攻。
本将有预感,建奴下一次进攻,只怕声势会前所未有的大,到时候,必然是一场恶战。
另外,将所有的建奴女人都用小船运送到大船之上看管起来。”
此番前前后后从建州抓走了两千多年轻女子。
贾琏可不敢小瞧这些建奴女子,虽然手无寸铁,但是数量这么多,要是在他们全力应对建奴进攻的时候,这些女人在后方发难,到时候也是不小的麻烦。
而且将这些建奴女人运送走,还可以给建奴主力造成一种他还想要继续逃跑的假象。
一场大战贾琏这边除了大量的弹药消耗之外,几乎没什么损失。
反观建奴,五千多兵马齐出,却在折损三分之一之后,仓惶逃窜。
他们原本还以为汉军会追击,一回头发现并没有。
那些汉军只是追赶出阵地一二里地,便立马又收缩了回去,开始重新整顿工事。
这令逃跑的建奴心中大松一口气的同时,又很疑惑。
莫非汉军真的兵力很少,导致他们连追击都不敢?
若是这样,方才我们若是再齐心协力一些,是不是就已经把汉军的营地攻破了?
想到这里,不少建奴懊悔不迭,开始互相埋怨其他部落的人贪生怕死。
当然,即便没有这个猜测,建奴的各部将领,注定也是要狗咬狗的。
大家商议一起出兵,结果有人出工不出力,造成这样的惨败。
那些损失惨重的首领岂能甘心?
即便损失较小的,也要考虑,该找谁出来为这场败仗负责。
于是,在发现汉军真的不追击之后,所有建奴首领们便一边等候罗觉安昌的主力到来,一边进行了无休止的互相指责和谩骂。
以致于等到完颜部首领罗觉安昌到来的时候,就发现这几位先行到来的首领几乎都要火拼起来了。
罗觉安昌在了解情况之后,虽然深恨这些人目光短浅,不足以成事。
但与此同时,心中也不免觉得。
他们若是都这般,倒是于他的统一大业有利。
于是喝止了无意义的争论,开始了解战局,布置战术。
“不知总贝勒此番,可有剿灭那股为祸完颜部的汉军骑兵?”
一被问到这里,罗觉安昌的脸上便是一黑。
他之前快速追赶至木伦木部附近,确实逮到了汉军的尾。
那些汉军刚开始还表现的无比骁勇,敢与他派去的先锋部队交战,对他造成不小的损失。
但是在发现他的大股兵马之后,立马就掉头开始逃窜。
甚至为了分散他们的兵力,这些汉军根本不管自己的战斗力是否会分散,一股气分成了数支兵马,朝着不同的方向流窜。
他领兵追了许久,一则因为自己这边都是长途跋涉的疲惫之师,二则也怕追的太深,让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马再度被分散。
于是在没有取得太大战果的前提下,也只能暂时放过那些流贼,重新聚拢兵力南下。
他已经听说,西南的海边,聚集了不下五千的汉军,还被他们的人堵在了海边上。
很显然,将这股人数众多的汉军吃掉,才是第一等的大事。
也必须要吃掉这支汉军。